我弯腰把纸团捡起来,抖开。
折痕横在婚前房产不作分割那一行上。
我重新夹进文件袋。
第二天早上,亲戚群炸了。
婆婆发了一段宴会偷拍视频。
画面里只有我上台、放视频、马晓彤摘戒指。
她配了一句:
辛苦养大的儿子订婚,被嫂子当众搅黄。
下面有人劝我别计较。
也有人说,女人离婚更难看。
我没有回。
十点半,我妈打来电话。
她开口第一句是:
“你婆婆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。你在夫家这么闹,以后还怎么过?”
我在公司楼梯间停住。
“妈,你知道那套房在哪儿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她声音压低。
“那地方又远又破,你攥着有什么用?你弟弟最近也看房,你要是真不想在婆家过,就把那套卖了,给你弟凑个首付。女孩子手里有钱,反倒招事。”
我想起项目撤场那年,我在工棚里等过户通知,连夜班饭都是凉的。
那时我妈说,那么远,将来谁要。
现在她说,卖了给你弟。
只有要用它换钱、换面子的时候,它才突然有了用处。
我挂了电话。
下午,公司的前台给我发消息。
楼下有人找你,说是你家里人。
我下楼时,宋小涛正站在大厅门口。
他举着手机,旁边还有两个表亲。
保安已经站到一旁,前台把访客登记和大厅监控时间发给了我。
“大家看看,就是她。自己名下有套房,弟弟借用一下都不肯,还在订婚宴上放破楼视频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。
“把视频删了。”
宋小涛冷笑。
“你怕同事知道你有多狠?”
我看见他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另一张图。
是我的房本复印件。
姓名、地址都在。
身份证号只被挡住后四位。
我伸手按停播放。
“这张图谁给你的?”
他把手机往怀里收。
“我哥。怎么了?一家人看看房本也犯法?”
宋晓波从门外进来,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
“小涛,把手机收起来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把我的房本复印件给他发到网上?”
他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我只是让他证明房子是真的,别让人说我们家骗婚。”
宋小涛还在旁边补刀。
“你不就是怕大家知道,你拿一个大西北破房装清高?”
我拿出手机,对着他的屏幕拍了一张。
“删不删?”
宋小涛梗着脖子。
“不删。”
我点开通讯录里昨晚存下的号码。
那是做法律咨询的陈律师。
电话接通后,我把声音开到外放。
“陈律师,我的房产证复印件和个人信息被配偶及其家人公开传播。证据我现在就发给你。”
宋小涛的手抖了一下。
宋晓波伸手来拿我手机。
我退进公司门禁里。
玻璃门在我们之间合上。
陈律师在电话那头说:
“先固定截图、发布账号和大厅监控。函里会要求删除、在原群澄清,并赔偿合理维权支出和隐私损失。”
宋晓波隔着玻璃看着我。
这一次,我没有开门。
律师函发出去后,宋小涛删了视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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