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胎转向,摩擦路面,划破街区深夜的宁静。
转角处独栋的住宅映入眼帘,二层小楼连接着庭院,从四周陈设中,可以得见过去主人的精心布置,同时更清晰地展示出现今的荒凉。
庭院内早年种植的花草日渐荒芜,只余空荡荡的草杆和爬架。外墙藤蔓无人打理,防盗网在雨水侵蚀下逐渐斑驳。
路灯昏暗,好似给门墙罩上了一层灰,住宅中更没有一丝光亮。
旧日回忆云烟过眼,被爱惜之人所抛下、无人问津的庭院,正如时下无所依归的少年。
刹车晃动后静止,发动机的嗡鸣声减弱。山口老师摇了摇凉太的肩膀:“凉太君,醒醒。”
正在装睡的少年抬起头,双颊红艳泄出春色。凉太揉揉眼睛,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:“唔……到家了啊……”
山口老师凝望着探出墙外的芜杂藤蔓,丝毫不吝啬对凉太的关怀:“这么晚了,家人还没有回来?老师留凉太一个人可以吗,真让人伤脑筋呢……”
凉太连忙摆手:“没事的没事的。山口老师,感谢您送我回家!请您路上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山口老师已经出声打断:“这样,不如请老师进来坐坐吧?凉太君自己呆在家里的话,老师回去的路上也很难不担心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一双手搭在凉太肩头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如果凉太君没问题,那就这么决定了。”
拒绝的话被堵在口中,身体的不适越发分明。凉太踌躇一瞬,更难推却老师的好意。
引老师入室,灯光亮起,象牙白的旋钮些微泛黄,所幸窗明几净,桌面整洁,尚能待客。
将山口老师安置在客厅,凉太来回走动,取简单的茶具招待长者。
“凉太不必麻烦,等你的家人来了,老师就放心离开。”
“好、好的……”纤长手指扫过茶具,小心倾倒茶水。忽略桌面的磨损,忽视周身不受重视的迹象,少年动作翩翩,赏心悦目,像个家世不凡、备受娇宠的小小贵公子。
蒸汽升腾,茶香弥漫,看似岁月静好。实则,凉太坐立不安。身体内的物品时刻彰显着存在感,倒茶时手指也有几不可察的战栗。
这样下去……肯定是不行的。
凉太端上茶点,脚步悄悄挪动,支支吾吾地:“老师,我、我去一下卫生间,需要的东西,您可以直接取用。”
“好的,老师知道了。去卫生间也会不好意思吗,凉太真是个小孩子呢。”凉太的借口似乎没有引起怀疑,山口老师语气调侃,茶水热气将眼镜模糊,看不清表情。
凉太退到楼梯口,等过了转角,视线遮挡,迅速飞奔上楼,冲向自己的房间。
顾不得多思虑,凉太只想尽快取出体内的异物。
狭窄的穴道被异物拓宽些许,几乎快要适应了那东西的形状和粗细,更深处的肠道随着时间推移,泛起陌生的酸痒,与先前不慎吸入的奇怪气体相互作用,让凉太心头麻麻痒痒的好生难受。
更别提这一路,还要在山口老师面前装作若无其事。
去取出来,快些取出来就好了……
只要这样,就能回到最初的样子,什么都没有发生,什么都不会被发现。
凉太悄悄劝慰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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